卡树像个小八路威风凛凛地穿过南草坪,转到大槐树,进入南门巷子里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下午四点。这个时候,村里的大人都下地里干活儿去了,村里显的特别宁静。卡树每经过一户人家都会惹起一大片鸡鹅和狗吠声。他把驳壳枪掏了出来,握在手里,对家禽动物们,做着瞄准射击的动作。那枪托上的鲜红的红领巾随风飘拂。
走到三水家的时候,一条大黑狗从门洞里“唆”的蹦出来,朝卡树汪汪大叫。卡树把枪举过头顶,然后慢慢瞄准那条大黑狗,“砰”的一声从卡树的嘴里蹦出来,把大黑狗吓得一下子又蹦回门洞里去了。卡树得意的笑了起来:三水,老子轰了你!
天空还是很清澈很湛蓝,但开始有些云上来了。阳光从云端射下来,有很美丽彩线,若隐若现。卡树看的眼花缭乱,可就是无法具体地分出各个光线的色彩来。到后来便兴趣索然了。
卡树家里没人在家,屋子大门紧闭着,
他斜靠在门背上,不知道老爸什么时候才回来。蓝蓝的天空像辽阔的大海,这让卡树想起那个叫妈妈的人来,想起那个很多很多水的叫大海的地方。
卡树家前面就是村公路,路那边就是村里的大水井,村里人在没有自己开凿水井之前,世世代代都在这里打水。村里西面的那条河也只是用来灌溉、畜饮,和夏天的时候作天然大浴池。越过大水井,可以看见村南面的坡地,那里种满了粟米和大豆,还有玉米。不过现在都已经收割得差不多了。当然还有孤独地站立在坡地之上的稻草人,穿着破烂的衣服在秋风中颤抖。鸟儿已经很少踪迹了。当真已经有点秋的意味了。
卡树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钥匙,打开了大门上的锁,屋里的大黄狗摇着尾巴迎了上了。
在我们村里,大人常常要到田地里劳作,孩子都是自个玩耍、上学、回家的。所以几乎每个成年孩子(我们那6岁就是成年孩子)的脖子上都挂着钥匙,是用来开自家大门的。这也就成为了我们那代孩子成长中的一个特征--成年孩子的身份特征。在没有那把钥匙之前是要被其他有的孩子看小的。当然卡树也有一把。
卡树进到屋子里,把驳壳枪丢在大堂的桌子上,就跑到厨房里咕噜咕噜地灌下了两碗稀饭。然后躺在大堂的椅子上睡着了。